首页
俞善吾传略:善行医道 吾心简朴
发布日期:2016-6-29    阅读点击:1579

俞善吾先生(1919-1989)

 

19896月的一天,已是癌症晚期、身体极度虚弱的退休外科医生俞善吾忍着剧痛,向一位前来看望他的年轻医生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一个医生在单位要听党组织的话,在医术上要精益求精,在生活上要知足常乐!这些一定要谨记!”一句简单的叮咛,折射出他坚守一辈子的为人做事的信念。

俞善吾(1919-1989),曾用名俞信良,是中国民主促进会湖州市委员会创建人, 湖州市外科医学的奠基人, 闻名苏南浙北的外科医生。194612月,他从当时的国防医学院毕业, 此后一直从事医疗工作。19503月进入原省立嘉兴医院(今湖州市中心医院)工作,历任住院医师、外科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外科主任、嘉兴地区人民医院副院长、湖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顾问等职。19561215日加入中国民主促进会,1978年当选第五届全国人大代表,197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民进湖州市第一、二届支部主任,民进湖州市第一、二届委员会主委;民进浙江省第一届委员会候补委员,第二届常委,第三、四届顾问;民进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湖州市(县级)第三届人大常委、湖州市第一届人大代表,政协湖州市第一届常委、第二届副主席;中华医学会浙江分会顾问、常务理事,中华医学会湖州分会副会长,湖州市科协副主席。

 

贫苦的家庭出身

1919年的217日,在浙江省诸暨县次坞乡(现诸暨市次坞镇)溪埭村,一个男婴在一户贫苦农民的家庭里呱呱落地,他,就是俞善吾。俞善吾祖上世代务农,无田无地亦无自家的住宅。自祖父这代以来,一直借住在家族祠堂里。小时候,一家人的生活非常贫苦。父亲在地主家打短工,母亲给地主家打杂帮佣,一家人没日没夜地做工,还是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艰难日子。

尽管家境贫寒,但略通文墨的父亲俞章书还是把对孩子的教育放在第一位,尽力培养。俞善吾7岁的时候,家里送他到村里的儒城小学读书。父亲时常叮嘱他要好好读书,要对帮助自己的每一个人心存感恩,以后读书有出息了,要懂得报答。尽管俞善吾刻苦读书,成绩优异,但因父亲早故,母亲一人支撑,在完成了小学学业后,家里实在无力支持他继续求学。经长兄俞信大托人介绍,14岁的俞善吾来到萧山县闻家堰悦来升布店当学徒。

少年时代的俞善吾饱尝人生艰辛,在布店当学徒期间,身在异乡,失去亲人的依靠,东家又非常刻薄、凶狠,他受尽责难、喝斥和打骂,那种欺压、那种盘剥、那种一次又一次的刁难,让他身心极度受虐。小小年纪的他,每日清晨4时就起床,挑水、烧水、买菜、烧饭,做清洁工作,没有一刻停歇;动作稍稍怠慢,便会招来一顿叱骂和棒打。天明后,又要以羸弱的身体卸除笨重的排门,背负沉重的货物,还要抱小孩喂小孩吃饭。等东家吃完饭以后,才能就着一点剩菜冷饭果腹。他尽管受尽欺压却不敢叫苦叫累,更不敢抱怨,生怕落得一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被东家辞退”的坏名声,如此一来就很难找到第二家店或被其他行业的店家收留。所以,他就这样艰难地度过了三年时光。三年里,俞善吾没有得到一文薪水,也没有学到想学的本领。

年岁稍长,他思量再三,自行辞去学徒工作回到家里。回家之后,他和家人一起种些“茶汤田”(地主家的田地,是工夫大收成少的山田,叫人种不划算,捐出来让贫苦的人家种,同时要求种此类田地的贫农兼顾在凉亭内烧些茶水提供给劳作的人喝,是所谓的做“好事”的田地),但仍不能维持一家人的温饱…… 当时村里流传着这么一段歌谣:“三庙三祠堂,三根直弄堂,章书先生住祠堂,章书老婆烧茶汤。”可见,俞善吾家真是一贫如洗。少年时期的这段苦难经历,在当时是一种磨难,但对他的一生来说,未尝不是一笔宝贵的人生财富。

 

坎坷的谋职之路

1937年“七七” 事变爆发,日本全面发动侵华战争,中华大地陷入了战乱之中。在侵华日军的铁蹄之下,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193812月,在长兄的支持下,19岁的俞善吾跟随同乡陶志明等人一同赴南昌谋事。身处抗日战火之中,谋职极难,俞善吾等人四处碰壁,生活毫无着落。后又辗转至汉口等地,依旧衣食无着。最终,经陶志明帮忙,俞善吾到陶志明当军医的国民革命军五○ 伤病收养所做护工,勉强糊口。之后一直跟随陶志明辗转各地,先后在国民革命军九七伤兵收容所、十七医疗队、四战区长官司令部卫生处当护士和军医。自此他与医学结下缘分,痴迷一生。

在动荡不安的年代里,生活条件艰苦,工作繁忙不堪,家乡亲人也杳无音讯,俞善吾难免思亲心切,浮躁抑郁,这时,他自觉唯有读书才能平复心绪。自19393月始,他先后获得了在桂林培智中学、柳州中学、开明英语函授学校免费读书的机会,夜间参加英语、数理化等功课的文化补习,断断续续用了近四年的时间,于19431月取得了高中毕业文凭。

后来,在朋友的资助下,俞善吾考上了国防医学院,该院规定:努力学习学业合格者可免除所有学杂费;否则必须补交所有费用。入学后,他即按校方要求填写了保证书,递交了集体加入国民党的申请书。学校管理很严格,两门功课不及格者即要被开除。学生们忙于功课,积劳成疾或中途退学的不在少数;言语或行动上稍有不慎,便有被开除或者关禁闭的危险。

但是,俞善吾却在享受着学习的乐趣。他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以期所学更多。战乱中,医学院先后搬迁到贵州、上海办学,同期招收的80名学生,有50人陆续被淘汰,到毕业时仅剩30人。学问是苦根上长出来的甜果,俞善吾明白,医学是他安身立命的所在,而他在医学院的认真苦学,为他一生中唯一从事和挚爱的职业——医学事业,奠定了扎实的理论基础。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194612月,俞善吾从医学院一毕业,即被分配到南京海陆空总医院实习。一年实习期满后,当时的军医署安排他到伞兵总队军医处担任少校军医。194810月,他患伤寒病回到诸暨老家休养了几个月后,19492月又被安排到国民革命军二○九医院(上海)当了三个月的军医。

19495月,上海解放,俞善吾赋闲在家。新中国成立后,一次偶然机会得知,根据人民政府的政策,像他这种情况,可以到浙江省卫生厅报到。半信半疑中,他马上写信给省卫生厅,并附简历一份,着重说明了学习和曾经集体加入国民党的经历。没想到省卫生厅非常重视,立即派人来和他对接工作。俞善吾几经坎坷的谋职经历和困顿窘迫的生活,终于在新中国的大地上出现了转机。有志从事医学的人,终于在而立之年,生命中呈现出一缕曙光。

 

湖州外科医学奠基人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各行各业亟需优秀的专业技术人才,医疗卫生系统人才的需求尤为急迫。因为俞善吾是当时比较少的接受过正规专业医学教育的医务人员,不仅有较高的理论水平,临床经验也相当丰富。因此,浙江省卫生厅安排他到省卫校做教学工作,以帮助国家迅速培养一批医务工作者。但俞善吾认为自己的长处在临床医学上,坚决要求到医院做临床工作。组织经过充分考虑,于19502月,分配他到省立嘉兴医院担任住院医师。

“大跃进”时期,为适应战略防御,嘉兴行政公署迁至湖州。为加强湖州地方的卫生保健力量,19585月,俞善吾所在的医院也搬迁到了湖州,他开始负责外科工作。从那时起,医院外科的发展和完善,无一不倾注了俞善吾坚持不懈的努力和心血。他医学理论基础扎实,医学知识非常全面,先后在放射科、内科、外科工作,任何一个科室遇到的疑难杂症都会向他请教。他在基础外科、腹部外科、胸腔外科的临床实践经验特别丰富,尤其是他主持开展的门静脉高压症及坏死性胰腺炎等疾病的治疗,更是有独到之处,在苏南浙北一带颇具名声,是湖州地区医务界乃至社会上德高望重的老专家。

上世纪80年代初,全国有名的吴金术教授在杭州讲学,医院派去参加培训的医生带回来一盘录像带,里面介绍的正是当时国内最先进的手术——盆式胆肠吻合术。俞善吾带着顾凤元医师一起看录像带,看了三遍后,俞善吾对顾凤元说:“我们可以动手做了!”顾凤元上手术台做湖州首例这类手术,俞善吾就在旁边坐镇指挥,手术一次成功。急性坏死性胰腺炎的手术风险很大,死亡率高达50%,俞善吾一方面大力支持顾凤元学习研究,另一方面自己着手研究并发症的防治,想方设法解决氧气进不来、二氧化碳出不去的“休克肺”病症,即后来国际医学界统称的成人呼吸窘迫综合症(ARDS)。那时候,病房里没有呼吸机,他就采用气管切开,导管插入,用手动呼吸机激活呼吸的方法,救活了很多病人。

粉碎“四人帮”后,医学界迎来春天,俞善吾更是精神振奋,提出要尽快把医院各科的医疗水平搞上去,把损失的时间夺回来。他每天考虑的是医院业务水平的提高,新手术的开展。此时,医院陆续引进人才,大中专医学毕业生也相继分配到医院外科工作,外科队伍有了新鲜血液,并渐渐形成了梯队结构。他抓住机会,手把手亲自带教青壮年医师,并积极把那些有基础的外科医师推荐到上海、杭州等地大医院进修、学习。

俞善吾带领的外科医疗团队,在外科领域中不断拓展。自上世纪80年代起,先后开展了风心二尖瓣狭窄机械扩展术,心内直视手术,心脏室缺、房缺修补术,二尖瓣置换术、心脏肿瘤切除术,肾上腺肿瘤、肾肿瘤、肾切除术,脑肿瘤切除术,桥小脑角肿瘤切除术,矢状窦房脑膜瘤摘除术等疑难复杂病案的手术治疗,使湖州二院从一个基础大外科逐渐发展为普通外科、泌尿外科、神经外科、胸外外科、肿瘤外科、乳腺外科、肝胆胰外科、肛肠科等门类较为齐全的专业医院,使医院外科医疗水平跟上现代医学发展的步伐。

介入医学是依靠医学影像设备的引导,利用穿刺和导管技术对疾病进行诊断和治疗并以治疗为主的一门学科,是具有定位准确、创伤小、并发症少、疗效高、见效快、可重复性强等特点的新兴学科。作为和内科治疗、外科治疗并列的第三大临床治疗手段,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才刚刚兴起,而俞善吾就敏锐地察觉到介入医学的强大发展趋势,致力于培养年轻医生。他积极鼓励顾凤元、郑少俊等人到浙江省人民医院进修学习,又邀请国内著名放射学专家刘子江到湖州,现场指导五台手术之后,俞善吾说“要做就自己做”,热情地激励和支持年轻医生去做这项工作,去推广新兴的医疗技术。手术后一系列后续工作,如巡查病房、穿刺引流、术后并发症以及病历书写等,俞善吾都一步步地手把手教,并强调“病人有问题,我来扛”。他还进一步启发郑少俊说:“小郑,你很聪明,会插管。但是你要更精确地了解血管的解剖如何,血管的走形如何,才能把管子插到位,才能把工作做深做细。”当时,省内除了杭州以外,只有湖州二院能够做这项工作。介入医学拓展了浙北地区的医学空间,弥补了当地的医学空白。这样的事例举不胜举,医院医生们都说:“医院发展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俞善吾的倡导和支持。”

他擅长及时处理各种疑难杂症。19878月初的一天下午,他去内科八病区会诊一名重危女病人时,病人的心脏突然骤停,护士进行复苏,抢救并未见效。俞善吾就立即口对口进行人工呼吸,病人呼吸终于慢慢恢复了。俞善吾的身教感动了许多人。事后医院组织临床200余名医护人员培训抢救病人复苏的方法。也是那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内科一名心血管病人因心脏血流阻塞进行穿刺手术治疗未获成功,病情危急,医务人员很紧张,俞善吾得知后,和医院其他领导急忙赶到现场,首先安定医务人员情绪,做两手打算,一是立即再穿刺,二是如果失败做好手术抢救准备。结果第一方案成功了,病人由危转安,在场的医务人员和家属对俞善吾冷静沉着的指导深为敬佩。

俞善吾爱读书,喜研究。上世纪50年代,家庭条件比较差,一家七口人挤在单位分配的仅20平方米左右的狭小的平房里。家里没有一张属于他的小桌子,只能靠在床上看书、记笔记。要看书,从帐子顶上拿下来,看好了又将书扔回到帐子顶上;思考一下,感觉需要看,再把书拿来看看。帐子顶上的书越积越多,帐顶成了弧形,几乎要压到他的身上,他全然不顾,常常被同事们当作笑话讲。每每夜深人静,家人们都休息了,他又在饭桌上燃灯一盏,为第二天病人的手术再翻书,查阅资料,制定方案。退居二线后,他仍然读书不辍,常常痴迷到忘记时间、忘记回家的地步。一天傍晚,他把3岁大的孙子俞越带到医院的办公室,他自己埋头认真钻研医学,忘了时间的流逝。一家人到处寻找这一老一小吃晚饭,到最后才发现爷孙俩被锁在了医院楼层里,一时成为医院同事的笑谈。

俞善吾熟练掌握英语,能阅读德文,善于学习国内外先进的医学理念,并结合临床经验认真钻研,大胆推广。他早在上世纪50年代他就与嘉兴周梅亭医师合作有译文发表;到湖州工作后又先后在《浙江肿瘤通讯》、《中国实用外科》等杂志上发表论文10多篇、译文20多篇,公开出版专著1部,内部出版专著4种,主要有《外科基本问题临床备要》、《中国当代医家精英词典》、《出血性休克对弥漫性血管内凝血的作用》、《胃镜1262例分析重点——胃癌》、《创伤性肝破裂33例外科治疗的临床回顾》、《肝外伤手术期的处理》、《常见先天性心脏病的诊断及外科治疗》、《胆道再次手术158例分析》、《肝外伤85例外科治疗分析》等。

《外科基本问题临床备要》成书之时,俞善吾已年逾60。工作之余,特别是退居二线后,他考虑最多的是如何把几十年的外科手术经验整理出来,为年轻医生提供学习样板。即使在病逝前两年,他仍不顾自己年老体弱,日常工作的紧张繁忙,夜以继日地编写了26万字的《外科基本问题临床备要》。书稿完成后却遇到出版难的问题,联系了两家出版单位均要自销3000册,才能接受出版。3000册,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怎么办呢? 为此,他想方设法争取到一部分资金,自己又贴补一部分,以湖州市医学会和湖州二院的名义出书,作为资料交流。书稿送到印刷厂印刷时,他知道医学书籍马虎不得,就在印刷厂边上的一间旧房子里搭个铺,亲自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校对。书印出来了,哪家医院需要就送去,哪位医生有需求就拿去,他分文不取。他说:“我出书,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而是为了让乡镇和县级医院便于开展手术和治疗。”

他还一直鼓励医生们写专业文章,要求他们养成记工作笔记的习惯,以后不仅可以自己看,而且可以把经验告诉别人,供后人参考。在他的鼓励带领下,当时的外科医护人员掀起撰写论文的高潮,科研活动日见活跃。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该院外科医护人员就有24篇文章发表在各种医学杂志上。撰写论文需要积累大量的医学数据及医学理论作参考,科室里还形成了一股统计住院病历,做读书卡,阅读业务书籍的良好学习风气。1985年,医院三位护士一起合作撰写了《常用护理书写名字浅释》。他特地为该书撰写了前言,并指明努力方向:“如果能逐渐加以修改、补充,完善成为一本‘望名知义’的手册,对年轻护士有用,那就更好了!”1989年春,已患重病的他还坚持为护士长张玄出版的科普书《胆道护理80问》进行修改、补充、纠误。

俞善吾对外科护理队伍工作水准的提高也十分重视,只要开展了新手术及疑难手术,他都要求外科必须组织特别护理,24小时进行监护、观察,详细记录病情变化和引流物的性质、色、量。他经常身先士卒,亲自与护士们一起参加陪护,并进行指导。平日里,他要求护士的主班,每天都要和医生一起交班,一起查房,及时了解病人的第一手资料;要求护士长每周参加疑难病人、死亡病人讨论会,吸取治疗、护理中成功的经验或失败的教训。几十年来大大提高了外科护理队伍的业务水平及急救能力。

历数古今有成就的人,都极其负责地对待自己的生命,活着一天,总要尽量多工作,多学习,不虚度年华,不让时间白白地浪费掉。俞善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投身新中国的医学研究和实践过程中所遇到的种种困难非常人所能想象,对学习的刻苦钻研,对医术的精益求精,对年轻人的爱护有加,奠定了他在湖州外科事业上的地位,铸就了他崇高的医德医风。

 

一切为了病人的“老老头”

俞善吾始终把病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用他的一生诠释了“一切为了病人”的宗旨。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医疗条件虽较解放初期已有较大改善,但各方面条件依旧相当艰苦,医护人员较少,往往是一人身兼数职。后来随着医院的发展,作为外科主任,他仍带头加班加点,废寝忘食。面对急诊与重危病人的抢救,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随叫随到。俞善吾经常是一台手术接着一台手术,一站就是一天,没有时间休息,顾不上吃饭。那时,医院的食堂没有为做手术耽误吃饭的医生提供专门的饭菜,医院的周边也没有一家小吃店,他经常是饥肠辘辘却毫无怨言。

有一次,他刚做好一台抢救手术,几个小时站下来,已经疲惫不堪。这时,急诊室一下送来八个车祸伤员,他见急诊医师、护士忙得不可开交,就立即参加抢救工作,又连续干了十几个小时,中饭、晚饭都没吃。在这种情况下,他心里装的还是病人。其中有一名年轻伤者生命体征都较正常,急诊医生嘱咐他回家休息,若病情有变再来医院就诊。俞善吾在旁,耳闻到车祸撞击着力点在左侧上腹,经验丰富的他考虑是否脾包膜下会有问题,要求患者必须住院观察,并一再嘱咐值班护士重点进行观察记录。果不出所料,入院五个小时不到,这名患者的病情突变,面色苍白,烦躁不安,血压下降、脉搏细弱,急行剖腹探查,证实脾包膜下破裂,经过脾脏修补术才转危为安。

上世纪70年代的一个腊月天,湖州航运公司的一名女工人患了急性化脓性胆管炎,半夜起床上厕所时晕倒,正是俞善吾当值,他立即把氧气车推来给病人鼻子里插上了氧气管,测血压脉搏,用电筒观察瞳孔反应,并进行紧急抢救。等病人苏醒过来时,大家才发现这寒冬腊月里,俞善吾身上仅穿了一套棉毛衫裤,一只脚拖了只棉鞋,一只脚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文革”期间,医院也非净土,本性正直厚道、为人善良、医术高超的俞善吾也成了批斗的对象。但医院领导和医护人员都非常爱护他,极力地保护他。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里,无论领导和同事们怎么保护他,还是要受到冲击和迫害的,要戴牌子,要挨批斗,还要做一些护士的工作和扫地的杂活。一旦要批斗,大家都会事先私下里告知要批斗他的话语,让他做好准备。那个年代里,医生也有“红专”、“白专”之分,俞善吾不能幸免地成为“白专”。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白袖章”是戴在工作服里面的,以便随时可以为病人服务。面对这样的不公,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他只要能做医生,能治病救人就行。“文革”期间,医院执行的是“医、护、工”一条龙的制度,医生做工人,工人做护士,护士当医生。俞善吾被调到手术室做巡回护士,而手术室的一名女护士当外科医生到门诊部坐诊。他知道这名女护士能力尚浅,处理不当肯定会出错,就专门写了一张纸条,偷偷地塞给她,教她如何接待门诊病人,如何处理腹部疾病,提醒她要小心用药,还列出一些常用药的适应症等等。俞善吾平易近人,没有什么架子,经常抽空给医生护士们上小讲课,只要向他讨教,他百问不厌,有问必答。真诚的教诲,使大家受益匪浅,大家视他为“活字典”,亲热地称呼他为“老老头”、“俞老头”,这个称呼他自己听了也很高兴。

担任科室主任后的他和普通医师一样,每四天值夜班一次,雷打不动,他还每天晚饭后来病房巡视一圈,及时了解病情变化的蛛丝马迹,并给予解决。在他的感召下,每位外科医师都跟着这样干,多年来形成了“夜查房”的制度。那时,这样做没有加班费,没有奖金,也没有夜班补贴,大家生活都很清苦,但全体医护人员每天都和“老老头”一样,工作十多个小时,却无一人有怨言,大家相处得十分和谐。1984年秋,医院领导班子调整,考虑到他年事已高,请他担任医院顾问,每周上四天班。但他离职不离岗,坚持每天上班,上班比别人早,下班比别人晚,每天下病房查房,工作在第一线。

他尊重病人的感受,在与病人的沟通中有着超凡的语言魅力,善于用温暖人心的言语与患者真诚交流。有一次,南浔来了一个肝癌晚期病人,主治医师对病人家属说:“肝癌已到了晚期,我们医生不是仙人,也无回天之力,病人最多只能活一两个月。”患者得知后就吵着要出院,正在查房的俞善吾在冷静中带着温馨,微笑着看着病人,鼓励说:“肝癌并非不治之症,现代科学这样发达,你回家后不能轻易放弃,多增加营养,服一些中药,中药对这种病很有帮助。”“对自己的疾病自己要有信心,乐观态度会增加你的自身免疫力,我相信你的病会好起来的!”半年后,护士长张玄竟在杭州灵隐寺偶遇这个病人,他正在石阶上三跪一拜。病人一看见张玄也极其兴奋,亲热地说:“护士长,我能活到今天,全仗你们俞主任给我的信心,你们做医生的说话态度对病人影响太大了! 请代我谢谢他!”

遇到一些不能理解和接受治疗方案的病人,俞善吾除了耐心地解说外,本着“生命第一“的方针,凭着科学的态度和多年的临床实践经验,坚持执着地说服病人。有一个急性阑尾炎病人,患者腹痛突然减轻,拒绝手术,在门诊观察室吊挂抗生素保守治疗,吵着要求回家,值班医生同意了。俞善吾知道了,马上查看病历、病史,发现他白血球计量很高,额部体温也高,就把病人拉住。他肯定地告诉患者是阑尾炎突然穿孔,肠内有物外流,内压力突然减轻所以腹痛会突然减轻。劝说后立即予以手术,术中所见,果然,患者阑尾显著肿胀,粘膜高度充血、化脓,头部已穿孔,已形成局限性腹膜炎,如果不立即手术,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乐于将自己所掌握的医学知识和手术技巧传授给每一位医生。当时的通讯、交通都非常不方便,到基层医院去,是要一大早出发,乘车再乘船再乘车才能到达,人非常疲倦了还要做手术,往往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但只要一接到基层医院的来信、来电,他就自掏腰包乘车乘船,到湖州市所辖的县级医院、乡镇医院,帮助医院做医学知识讲座,教会当地医生做各类手术,从不收取一丁点报酬。

他极度反感医风不正、医德不好的歪门邪道,极力倡扬风清气正的行医作风,并身体力行。妻子楼翡莲在上世纪70年代患了医学上的疑难症——类风湿性关节炎,地塞米松是治疗该病的特效药,当时极为紧缺。作为极个别具有该药审批使用权的俞善吾,考虑的更多的是其他病患,忽略了家人的需求,导致妻子的疾病久治不愈,手指关节逐渐变形。虎骨酒据说具有减轻病痛改善病况的功效,但价格不菲。夫妻俩收入不高,加起来每月只有200多元,但上要赡养老母,下要抚育四个孩子,生活过得比较清苦,几乎每月都要向医院工会预支,前吃后空。为了减轻妻子病痛,俞善吾每月都要花钱买些虎骨酒。而一个病人为了感谢他救命之恩,送来六瓶高级虎骨酒时,他却摇摇头说:“医之道必先己正,病人已是很可怜了,我不能乘人之危,开这个口子。心意领了,快点拿回去!”态度坚决地谢绝了病人的馈赠。

早年就已加入中国民主促进会的俞善吾19793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入党后,他更加严格要求自己,先后被评为省劳动模范、湖州市优秀党员和先进工作者。无论是工作顺利,还是身处逆境,俞善吾始终没有忘记自己首先是一名医生,医生就是要对病人负责,就是要为病人解除痛苦。他不论病人的身份如何,相识与否,真正做到一视同仁。

 

创建湖州民进地方组织

上世纪50年代,俞善吾在浙医二院进修时,得到著名外科专家余文光和著名脑外科专家朱焱的青睐,两位教授先后向俞善吾介绍了民主党派,让他第一次知道中国共产党之外,还有民主党派。

当时,浙医一院、浙医二院、省妇幼保健院都已经有了民进组织。1956年民进浙江省筹备委员会正在筹备成立,有设想希望在杭州之外的嘉兴、湖州、金华、衢州等地发展会员,建立民进组织。

俞善吾因为医学工作,在与当时已是民进会员的陈礼节、杨松森等一些省内医卫界同仁的工作交流中,进一步了解了中国民主促进会这一民主党派组织。一方面,他执着于挚爱的医学事业,希望藉此可以与省内知名医学专家一起学习交流医学知识和操作技能;另一方面,他内心追求民主,渴望进步,迫切希望能有一个政治组织能够接纳他,让他参加学习,进一步提高自己的思想觉悟。为此,他主动向民进浙江省筹备委员会递交了入会申请书。19561215日,民进浙江省筹备委员会成立当日,批准了包括嘉兴地区俞善吾等在内的11人加入了中国民主促进会。俞善吾是当时嘉兴地区医院最早加入民进组织的3名同志之一,还担任了民进嘉兴市三院支部组织委员。

19571月,民进浙江省筹备委员会批准湖州师范学校副校长任应淦同志入会,这是湖州市(县级市)的第一名民进会员。任应淦入会后即在湖州师范学校和湖州师范学校附属小学的教师中开展组织发展工作。1957420日,民进省直属湖州市筹备小组成立,任应淦任组长。时有会员7人:任应淦、诸葛仁、杜希范、周宝璋、林伟楠、范淑轩、王一凡,同年52日钱嘉猷入会。1957920日,由于任应淦被划为“右派”,筹备小组的领导工作由诸葛仁会员负责。

19585月,省立嘉兴地区医院迁到湖州。俞善吾和庄逢巽、何显庄、张日新、徐忠国、江亚灵等六名民进会员随院迁到湖州,组织关系转入民进湖州市筹备小组。1959326日,民进湖州市支部成立之时,推选俞善吾担任第一任支部主委,诸葛仁和钱嘉猷为委员,时有会员12人。1960年,罗家庆加入民进。同年325日至26日,民进湖州市支部召开全体会员大会,选举产生第二届支部委员会,俞善吾继续担任主委,诸葛仁为组织委员,罗家庆为宣传委员。1962年,李大同加入民进。1964324日,由于地方行政建制的变化,支部更名为:中国民主促进会浙江省吴兴县支部。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民主党派的支部活动主要是以学习文件和改造思想为主,通过读报、读书、读文件等方式学习,在会上谈思想,提高政治觉悟。支部还组织会员听取形势报告,座谈教改、科研项目,与其他民主党派一起开展联谊活动,做好子女上山下乡的动员工作等。俞善吾总是在繁忙的工作中,挤出时间来主持党派的工作,及时向民进省委会请示,把握支部活动的政治方向。有时还与支委们一起做好支部活动的准备工作。从现在保存的一些档案中,还能清楚地看到1962年、1964年支部开展活动的记录。

1979年下半年,各民主党派相继召开全国代表大会。10 11 日至23 日,俞善吾参加了民进全国第四次代表大会。次年,湖州市各民主党派、工商联正式恢复活动,俞善吾作为湖州市唯一参加民主党派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向市各民主党派、工商联与会人员传达了全国代表大会情况。7月,他当选民进浙江省第二届委员会常务委员,肩负起推动民进在湖州市组织发展的重任。1982 2 25日,经民进浙江省委会批准,俞善吾、费在山、王一凡三人组成民进湖州市委员会筹备组。经过两年多时间的筹备,1984527日,民进湖州市第一次会员大会胜利召开,俞善吾当选民进湖州市第一届委员会主委。民进湖州市地方组织建立后,组织建设得到了很大的发展,组织的各项功能逐渐完善,参政议政、社会服务等工作相继开展起来。1988514日召开的民进湖州市第二次会员大会上,俞善吾连任主委。

创建了湖州民进地方组织并担任党派的主要领导,俞善吾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他更明白,要把民进工作开展好,必须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不动摇,团结和带领全体会员,发挥大家的力量,齐心协力,才能把工作做得更好。

 

湖州民进的“一面旗帜”

湖州民进组织恢复活动后,在俞善吾的主持下,首先对原有成员进行了全面的调查了解。会员们面对组织的恢复,心情都很激动,看到统一战线呈现的新形势欣喜万分,热烈欢呼民主党派恢复青春。但俞善吾却看到了当时民进组织“老、退、散”的情况严重,为使民进组织各项活动能正常地开展起来,发展工作是摆在面前的最重要的课题。他力争中共湖州市委和各级党组织的重视、关怀与支持,1982年到1984年的两年多时间里,努力发展了思想进步、作风正派、年富力强的新会员14人,这些新会员都是单位里的业务骨干。到第一次会员大会召开时已有会员39人(男34人、女5人),其中9人为省、市政协委员,2人为市人大代表,会员主要分布在教育、医卫、文化领域(教育21人、医卫6人、文化6人、机关2人)。

在民进的组织发展上,他积极主张要保持民进的特色,主要在教育、医卫、文化三个界别发展会员,建立基层组织。19841011日,市委会在湖州二中建立了基层支部,这是湖州市民主党派的第一个基层组织。19851230日,经民进中央特批,建立地方性基层组织“民进安吉县支部(筹)”,这是湖州市民主党派第一个地方性的基层组织。湖州二院支部、东风小学支部、爱山小学支部、菱湖中学支部、文化支部等先后建立。

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湖州民进在湖州二院的组织发展进入一个崭新的时期。钟德华(湖州二院支部第一任主任)和王培兰(湖州民进第三、四届副主委)夫妇刚从山西调到湖州二院工作时,还有点不太适应,俞善吾常与钟德华谈心:“医院病人多,手术也很多,工作压力大,领导有时对医务人员要求高,不太讲情面,请你谅解,大家都是为了工作。”简简单单的话语和以身作则的作风,让钟德华打心眼里敬佩,时时处处以俞善吾为楷模,他和吴忠信是改革开放以后第一批加入民进组织的医卫界人士。在俞善吾的悉心指导下,湖州二院又有王培兰、徐荪荪、韩春蕃、张国雷等优秀人才先后加入民进组织,为湖州民进医卫界会员的优势和特色发展打下了基础。在他的指导下,民进湖州二院支部,坚持定期组织学习,长期与民进浙医一院支部挂钩,邀请省民进医学专家来湖讲学,开展手术指导;请民进上海新华医院会员来湖讲学、开展医疗咨询活动,对湖州医学事业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俞善吾医术精湛,为人和善,工作积极主动。在他的影响下,教育界潘逸然、缪鸿康和文化界王欢生等在湖州有一定影响力的同志也先后加入了民进。后来担任民进湖州市委会第三、四届主委的缪鸿康说:“当时加入民进,就是冲着俞善吾老先生来的。”缪鸿康加入民进后,在大会上见到俞善吾,真切感受到俞善吾不仅是德高望重、医术精湛,更是做人不张扬,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很少高谈阔论,很值得尊重和追随。缪鸿康说:“我不管做教育工作还是做党派工作,就是以俞医生为标杆。”

1985年初起,湖州民进组织工作进入向小城镇发展时期。根据民进中央、民进浙江省委会和中共浙江省委统战部的协商部署,开始在湖州市郊区小城镇建立民主党派基层组织的试点。在中共湖州市委统战部的领导下,菱湖镇、南浔镇、双林镇和德清县、安吉县分别筹备成立民进基层支部组织。19855月,菱湖张奉理、李惠民被批准加入民进,开始筹建菱湖镇民进基层组织;民进老会员林黎元回南浔筹建南浔镇民进基层组织;调研双林镇,做筹备工作。俞善吾非常重视这项工作,明确提出小城镇吸收民进会员要注重在当地有一定影响力、是本单位业务骨干或有一技之长的人才,热心社会工作的中青年,在当地党委和单位党组织以及本人家属支持下发展入会,具体考察等组织发展工作由市委会专职干部费在山、梁军同志协调进行。很快,19851231日,在时任专职副秘书长梁军的陪同下,俞善吾参加了民进安吉县支部(筹)成立大会。同日,菱湖镇小组成立,时有会员9人,到198719日成立支部时有会员22人。19861月南浔镇民进小组成立,时有会员5人,19881213日成立支部时有会员9人。双林镇支部于1990113日成立,时有会员6人。德清县小组和安吉县支部(筹)又分别在1986年底和1987年初成立支部委员会。二县三镇的小城镇民进基层组织试点工作顺利推进时,俞善吾非常关心小城镇民进基层组织的健康发展,在市委会扩大会议上,分别和二县三镇的民进负责人谈心,勉励他们搞好本职工作,团结本单位知识分子,坚持党组织的领导,积极为民进组织争光。

那时期的俞善吾倡导的组织发展工作高标准严要求,一直保持到现在,形成了湖州民进特有的发展优秀会员,建设高素质参政党的一项工作准则。在中共各级党组织的支持下,湖州民进组织发展迎来了新的机遇。1985年,湖州民进发展会员36名,会员数80人;1986年发展会员34名,会员数114人;1987年发展会员30名,会员数141人;到1988年第二次会员大会时,湖州民进拥有会员150人,年底有会员172人。

在俞善吾主委的领导下,市委会先后建立了“三胞”联络工作委员会、教育工作委员会、妇女工作委员会、医卫工作委员会和文化工作委员会,分别由林黎元、王一凡、范淑轩、俞善吾、费在山担任主任。1985101日“三胞”联络工作委员会成立后,就举行多种形式的座谈联谊活动,在开展海外联谊、促进祖国统一工作上发挥桥梁作用,如邀请市侨联负责人和赴港探亲会员介绍港台情况,在圣诞、新春时节,向海外亲友寄赠贺卡开展联络,鼓励会员给海外亲属写家信报平安,告诉海外亲属国内建设的欣欣向荣和人民生活的安居乐业。教育工作委员会多次召集教育界人士座谈教改中的一系列重大议题及《教师法》(草案)的讨论,收集意见呈报会中央,转呈党中央书记处,得到重视。妇女工作委员会每年都组织女会员活动,并推荐代表参加市里的社会活动,维护妇女会员合法权益。医卫工作委员会举办医卫咨询服务,分别为青少年、老干部、退休教师等群众提供义务咨询服务,得到社会好评。文化工作委员会举办“赵孟頫学术座谈会”,创立“苕溪书画研究会”,繁荣艺术创作,开展学术研讨。

工作委员会的建立,拓展了湖州民进组织服务社会的平台,实现了湖州民进工作“两条腿走路”的工作策略,也为湖州民进在社会上树立了良好的党派形象。

在民进开展党派活动的过程中,俞善吾坚持一定要贯彻党的方针政策,一定要坚持社会主义方向。在他的领导下,市委会组织开展学习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改(草案)、全国政协章程修改(草案)、全国统战工作会议精神和胡耀邦同志重要讲话、民进“五大”精神等等,会员们对党中央提出的和各民主党派“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工作方针,都表示坚决拥护;市委会采取不拘形式的谈心会和不定期的小型座谈会,如春节座谈会、国庆茶话会等,进一步提高会员的认识和认同感,鼓舞会员参与会务的信心,进一步加强会内的团结,把思想都统一到祖国的“四化”建设中。

198614日,市委会隆重举行中国民主促进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大会。俞善吾说:“四十年来,中国民主促进会走过了艰难曲折的道路。一句话,‘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同样,没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帮助,也不会有民进的今天。民进的创立,就是受中国共产党正确的政治主张影响的结果。我会的几位创始人,长期同中国共产党人站在一起,共同战斗,建立了密切的关系和情谊。新中国成立后,民进成为党领导下的爱国统一战线中的一员。接受党的领导正是我会各级组织和全体会员的坚定不移的行动。今天,我们在这里集会纪念民进成立四十周年就是要回顾历史,展望未来,继续坚定不移地跟党走。在党的领导下,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贡献自己的智慧,更好地扎实地工作。”“最近中共中央领导对民进是‘老实党’有这样的解释:就是‘对党忠实、工作踏实、作风朴实’。一句话,老老实实,实事求是,希望全体会员身体力行,在新的一年里,发扬这个光荣传统,更好地为两个文明建设特别是精神文明建设多做贡献。”

他对党派机关队伍建设非常关心。经多方协商后,19847月,青年会员梁军调入机关,湖州民进有了第一位专职机关干部;198511日,湖州民进也有了固定的办公地点;6月,副主委兼秘书长费在山也调入机关工作,增加了机关工作的力量,提升了机关工作的效率。市委会建立了主委、副主委、秘书长办公会议制度,任何一项工作坚持集体领导、民主议决,这项制度一直延续了下来。

他团结会员一起致力于推动为“四化”建设服务。民进会员中大多数都是从事教育、医卫、文化工作的,经历过“文革”的考验,会员们的事业心都很强,特别是由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正确路线的指引和各方面政策的贯彻落实,会员们为“四化”建设服务的积极性得到进一步调动。会员们更加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社会主义祖国,热爱本职工作,精神振奋,在工作上勇挑重担,勤勤恳恳、踏踏实实为“四化”建设奉献智慧和力量。俞善吾自己带头示范,在开展肝右叶切除手术、纤维胃镜检查术方面取得可喜成绩,撰写的论文在省医学会年会学术会上交流,并被选作为全国性学术资料。老会员范淑轩、许孙芳是幼儿教师,年近古稀仍热爱幼教事业,拿出私人储蓄,把自己家的房子腾出来,自己动手,不花国家一分钱,创办了私立怀仁托儿所、清溪托儿所,为解决当时湖州市城区、德清县城关镇幼儿“入托难”贡献余热。老会员周宝璋、林伟楠都是从事体育教育工作40多年的老一辈体育教育工作者、国家一级田径裁判,退而不休,继续担任体育教育和训练工作,为国家培养运动健儿。会员陆联甫是湖州师范学校的历史教师,在校内外举办中国近代史讲座11次,听众达2500多人次。还有像徐良、李大同、王一凡、何显庄、朱茂筅等会员在各自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工作,连续被评为省、市先进工作者。

19782月,俞善吾当选第五届全国人大代表并出席了五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1983年起,他担任湖州市一届政协常委;1988年当选湖州市二届政协副主席。在湖州市政协一届一次会议上,他针对当时电力供需矛盾突出,在超过计划分配负荷时,会对假期线路拉闸限电,碰到系统周波下降或故障,也会紧急撤减负荷情形,为确保做手术的时候不会拉闸不会限电,尽可能保障患者的生命权利,他提交提案《从速解决医院的供电问题》。供电部门根据当时城区供电网路结构的可能,对第一、第二医院除目前正常用电线路外,另外回进一路低压电源供备用,来改善供电条件。

在市政协一届二次全体会议上,他发言说,政府工作千头万绪,但要抓住三点:一有利于两个文明建设,要切实做到“两手抓”;二有利于多党合作,要加强民主政治建设和中共自身建设;三有利于振兴湖州,要搞好治理整顿、深化改革。这是湖州人民,包括中共、各民主党派和各界人士的共同愿望。

从湖州市政协一届二次会议开始,他倡导民进市委会在“两会”报到当日召开参政议政工作会议,传达中共湖州市委召开的人事协商会议精神,并就如何参加好“两会”,提高党派参政议政水平,鼓励代表、委员积极写提案、提建议,进行广泛讨论。“两会”前召开参政议政工作会议这也成为了湖州民进的一个好的工作传统保留下来。

俞善吾一辈子都坚信党的领导,热爱党,热爱祖国,热爱社会主义。1989年春夏之交,他虽身患重病,却非常关心共和国的前途和命运。他曾气愤地说:“这些人生在福中不知福,不顾党和人民的利益,竟然要什么‘民主’,要什么‘自由’,还要全盘西化。我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只有社会主义才有人民的自由,才能享受真正的民主,只有共产党的领导,才能把我们国家建成现代化。”尽管俞善吾病情日益加重,仍坚持收听广播,关心时事。6月初,当他生命垂危之际,知道在党中央领导下,事件已经平息的消息时,断断继续地对家人说:“那我就放心了。”66日凌晨2时,因病情恶化抢救无效,俞善吾与世长辞,享年70岁。湖州民进痛失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好领导,湖州医学界失去了一位医术精湛、宅心仁厚的好医生。全市民进会员和湖州二院的医护人员都纷纷前往吊唁,而他生前曾经工作过的外科全体医护人员,则用洁白的丝绸、白纱布、白绷带,精心制成二米多高的大花圈,以寄托对他的崇敬和哀思。此后每年的清明时节,总有人手捧鲜花到道场山下他的墓前凭吊,人群中有共产党员、民主党派成员,有他的同事、学生,有年过花甲的老知识分子和年轻一代的医护人员。

俞善吾是从旧社会一路走来的知识分子,他认为是共产党引导他走上一条爱国主义、社会主义的道路。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坚持党的领导,挚爱医学事业。他一直认为作为知识分子,要坚定共产党领导的信念,自觉接受共产党的领导,任何时候、任何条件下都要做共产党的诤友,这一点,始终没有动摇过。另一点,就是要为党工作,为人民服务,“一切为了病人”,此话不仅仅是挂在嘴上、贴在墙上,而且要落实在行动上。长子俞建平(湖州民进第四、五届副主委)和长媳韩春蕃,受到俞善吾的影响,一直从事并热爱着外科医疗工作,兢兢业业,严于律己,热情真诚地对待每一个病人,凡事为病患着想。两人先后加入了民进组织,成为民进大家庭的一员,在感受组织温暖的同时,也默默地关心老同志,关爱新会员。韩春蕃担任过政协湖州市第四届委员会委员,俞建平则担任过二届市政协常委和一届市人大常委,积极履行作为民进人和代表委员的职责。他们行事有准则,心中有原则,一致把“立会为公”、“参政为民”、“爱满民进”、“双岗建功”记在心头,更是时刻努力地去体现这一精神。在他俩身上,我们看到了良好的家风、医风、民进情的传承。也正如中国药科大学校长来茂德教授在上世纪80年代到湖州二院实习后,深有感触地所说:“从俞善吾医生身上,我们就看到了什么叫名医! 我深有同感,名医就是心系病人,医德高尚。”由此,我们更是感受到了俞善吾无所不在的影响力。

受俞善吾先生熏陶和影响的何止俞建平、韩春蕃。正是在老一代民进人精神的感召下,俞善吾当年在湖州创建的民进组织,风雨坎坷中走过31年的历程,从最初创建时的14人发展到今天的490多人,分布领域上从吴兴县扩展到三县两区;同时,老实、正派、坚定、执着已然成为湖州民进的一种精神特质,这正是俞善吾等民进前辈所倡导的,也是他们留给我们的最大的精神财富。

 

俞善吾先生年表

1919 2,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县次坞乡(现诸暨市次坞镇)

1927年 入读诸暨大西区立完全小学(1932)

1938 610,在国民革命军五〇伤病收养所做护工。10月至19431,先后在国民革命军九七伤兵收容所、十七医疗队、七一陆军医院、第四战区长官司令部卫生处任护士和军医。

1939 3月至19431,就读于桂林培智中学、柳州中学、开明英语函授学校。

1943 1月至194612,就读于国防医学院(贵州、上海)

1946 12,南京海陆空总医院实习。期满后赴伞兵总队军医处任少校军医。

1948 10,患肠伤寒回老家休息。

1949 2月至5,在国民革命军二〇九医院工作。

1950 2,在省立嘉兴医院(湖州市第二医院前身)工作。

1956 12,加入中国民主促进会。

1958 5,随医院迁到湖州,组织关系转入民进湖州市筹备小组。

1959 3,当选民进湖州市第一届支部委员会主委。

1960 3,当选民进湖州市第二届支部委员会主委。

1963年 晋升外科副主任医师。2,出席民进浙江省第一次代表大会,当选民进浙江省第一届委员会候补委员。

1978 2,由中共嘉兴地委组织部任命,任嘉兴地区人民医院副院长;当选第五届全国人大代表。

1979 3,加入中国共产党,被评为浙江省劳动模范、湖州市劳动模范。10,出席民进全国第四次代表大会。

1980 1,湖州市各民主党派联合集会恢复活动,作为湖州市唯一参加民主党派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向市各民主党派、工商联与会人员传达全国代表大会情况。6,出席民进浙江省委会为“四化”建设服务经验交流会。7,当选民进浙江省第二届委员会常务委员。12,出席民进全国为“四化”服务经验交流会。

1981年 晋升外科主任医师。5,任由湖州市各民主党派、工商联联合发起创办的“苕溪业余学校”校管会委员。12,当选湖州市(县级市)第三届人大常务委员。

1982 2,任民进湖州市委会筹备组组长。获嘉兴地区科技成果一等奖。

1983 12,当选政协湖州市第一届委员会常务委员。出席湖州市一届人大一次会议,任大会主席团成员。

1984 5,民进湖州市第一次会员大会召开,当选民进湖州市第一届委员会主委。7,由中共湖州市委宣传部任命为湖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顾问。10,推举为民进浙江省第三届委员会顾问。

1985年 被授予湖州市优秀共产党员称号。获湖州市1985年科技成果三等奖。

1986 1,出席民进湖州市委会隆重举行的“庆祝中国民主促进会成立四十周年大会”并致辞。

1987年 获湖州市1987年科技成果二等奖。4,出席湖州市政协、统战系统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经验交流会,受到表彰。

1988 2,民进湖州市委会设“医卫工作委员会”,任主任。5,当选民进湖州市第二届委员会主委。5,当选政协湖州市第二届委员会副主席。6,推举为民进浙江省第四届委员会顾问。

1989 66日凌晨255,因患癌症医治无效逝世,享年70岁。

 

作者:郑峻

                             上一篇:俞立身传略:一身正气 两袖清风
                             下一篇:侯家声传略:救亡曲唱醒家国梦 民主路诠释同心情


                         【打印本页】【关闭窗口
杭 州 | 宁 波 | 温 州 | 湖 州 | 嘉 兴 | 绍 兴 | 金 华 | 衢 州 | 舟 山 | 台 州 | 丽 水
浙ICP备05003731号  电话:87053956  邮箱:zjmj0571@163.com
版权所有:中国民主促进会浙江省委员会  
(c)2012-2013     www.dethlefsangusranch.com   All Rights Reserved